新華社發(fā)

    曾幾何時，每逢春節(jié)等重要節(jié)日上照相館去拍一張全家福是上海人家的一件大事。不過，隨著時代的發(fā)展，老照片如今已成為收藏品、民間藝術品。春節(jié)期間，上海美術館攜手良友文化基金會和《老照片》編輯部舉辦“海風：1949-1999上海照相館人像攝影藝術展”，吸引了不少上海民眾走進美術館，在老照片的光影之中，感受時代的變遷、人生的況味。
　　走進上海美術館三樓，人們恍如進入了時空隧道。半個世紀前上海人生活的細微點滴，被泛黃的老照片放大得分外清晰。這一幅幅老上海人的肖像照里，有狀似沉思的知識分子，也有手拉二胡的民間藝人，有喜氣洋洋的全家歡，也有獨自向壁的惆悵寂寥。
　　“照相館人像攝影藝術，在中國的藝術史上猶如一個匆匆的過客”。上海美術館學術部主任肖曉蘭介紹說，上海第一家商業(yè)照相館出現(xiàn)在19世紀中葉，此后迅速進入發(fā)展與成熟的繁華期。30多年前，一度“擱淺”的照相館人像攝影再度復興，僅僅十余年后，數(shù)碼照相機迅速普及的大潮就卷走了它原先不可替代的優(yōu)勢。打著“舶來”旗號的婚紗寫真取代了其樂融融的全家福。上世紀90年代之后，上海的照相館走向衰退，如今只留存“王開”等少數(shù)擁有傳統(tǒng)品牌的老字號。
　　在此期間，上海已經(jīng)形成了照相館業(yè)的“四大名旦”——朱天民、朱光明、殷錫來、顧云興，他們各自擁有一批不同喜好的顧客群。事實上，當時的上海，由于照相館藝術興盛，甚至連各個區(qū)的照相館都有各自不同的風格，如黃浦區(qū)的以中間調(diào)為主，靜安區(qū)的以偏重調(diào)為主，各個照相館在布光上也有不同特色。
　　肖曉蘭說，上海昔日照相館里的攝影師，在當時就是“城市時尚文化的發(fā)現(xiàn)者和記錄者”。照相館拍攝的人像照片的服飾、氣度和造型都是“最時髦、最流行”的，通過照片的傳播，從上海又逐漸影響到全國。
　　人民照相館的老攝影師顧云興回憶說，進入上世紀六十年代，鏡頭里的世界變了很多：大明星少了，普通勞動者多了；穿西服、系領帶的少了，穿中山裝、工作服的多了……不過，鏡頭里的人群在改變，中國人的審美觀和幸福觀卻越來越清晰地從照片中流露出來。
　　攝影師們拍攝的人像照，無論男女老少，均呈現(xiàn)著歡悅、滿足或莊重、嫻靜的神態(tài)，構圖竭盡安穩(wěn)完美。顧云興認為，這是中國人獨到的審美觀，也折射了中國家庭的幸福觀念。
　　如今，數(shù)碼相機、攝像機的普及，使得照相館已經(jīng)成為上海街頭的“老古董”。兔年新春，一些上海市民出于懷舊的心理，特地去王開照相館拍一張肖像照或者全家福。而這些老照相館則尊重顧客的心理，照片的布景、色調(diào)和拍攝手法都盡量保持傳統(tǒng)，甚至連攝影師要求人們擺出的姿勢，也是和過去一式一樣的，以顯示隆重和喜慶。
　　“世界上很少有哪一個國家的民眾，像中國人那樣把進照相館拍照看成是生活中至關重要的儀式。照相館里的人像攝影，為了唯美或許超越了平日的生活現(xiàn)實，但照片背后的情感故事是完全真實的”。肖曉蘭認為，如果說春節(jié)是累積了中華民族最濃重情感記憶的一個節(jié)日，那么，老照片中也正積聚了中國人的許多情感故事。不過，隨著老攝影師們漸漸離去，關于照相館人像攝影的記憶正在從歷史中消失，搶救、收藏整理和研究的工作可以說已經(jīng)刻不容緩。